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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封號遭質疑引法律反思

其是否有權封號專家說法不一 有專家呼吁相關主管部門主動行使監管職能

來源:新法制報       簽發日期:2016年11月07日 10:43
編輯:周小雅       新聞熱線:0791-86847195


  【嘉賓】

   趙占領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中國互聯網協會信用評價中心法律顧問

  顏三忠江西師范大學法律碩士教育中心主任、教授

  劉昌松北京慕公律師事務所主任

  王優銀北京圣運律師事務所主任律師、北京理工大學法學院兼職教授

  日前,東方網旗下的微信公眾號《新聞早餐》因被網友舉報涉嫌造謠而被微信官方封號7天。經過申訴無果、求助無門后,東方網總編徐世平寫了一封致騰訊CEO馬化騰的公開信,稱微信的壟斷是對于新聞行業的踐踏。

  微信官方隨后回應稱,這篇文章經用戶舉報,被認定為謠言,根據規則和賬號的違規記錄,平臺給出封號7天的處罰。并詳細解釋說:《新聞早餐》的文章被判定為謠言,人民網等多家權威媒體也曾對該信息進行了辟謠,主要原因是,小概率事件夸大成全民事件,存在誤導性,對民眾造成恐慌心理。且該公眾號曾多次存在違規、謠言、原創聲明等問題,根據規則,累計違規平臺自動觸發處罰機制,賬號被封禁。

  之后,徐世平再發公開信稱,微信團隊避重就輕、顧左右而言他。

  徐世平兩度炮轟騰訊,很快就引起了社會輿論的廣泛關注,同時也引發了法律界人士的思慮:騰訊有權封號嗎?處罰是否應公示并公開依據?騰訊是否僭越了行業管理權?

  騰訊有權封號嗎?

  騰訊搭起一個平臺,供運營者發布資訊,就契約監督來說,都是平等的主體。現在騰訊接到投訴,在運營者做出信息反饋的情況下,仍依據自己的認定結果封其公眾號,大家認為騰訊有權封號嗎?

  劉昌松:騰訊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擁有封號或者銷號(永久封號)的權力。因為對于一個公眾號而言,封號相當于一家企業被停業整頓一段時間;銷號則相當于吊銷營業執照,應該屬于國家主管部門或行業協會的職能,不應是平等主體之間的行為。當然,如果公眾號涉嫌侵權,騰訊微信平臺知曉后,可以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否則構成違法,會就擴大的損失同公號發布者一起承擔連帶賠償責任。若涉嫌黃賭毒等犯罪,微信平臺應及時向司法部門報案,配合司法部門處理。

  顏三忠:行使封號權是一把雙刃劍,騰訊如果對違法違規用戶放任不管,則可能損害個人利益甚至危害公共利益,但若管得過死,則可能傷及無辜。因此,如何管必須要把握平衡,在封號前,是否可以多想些周全之策,比如提前告知用戶封號原因,比如建立申訴機制,避免一些賬號被誤傷。

  趙占領:各種機構或者個人在注冊微信公眾號的過程中,通過點擊同意接受用戶協議,與騰訊建立了服務合同關系。用戶協議以及作為其組成部分的各類規則中會約定禁止用戶從事某些行為,一旦用戶存在這些行為,則構成違約,騰訊可以基于合同約定對用戶進行刪除文章、封號等處罰。但這種處罰不同于行政處罰,法律上其實是用戶的違約責任。騰訊的處罰是否合法關鍵在于是否有證據證明用戶存在違約行為,如果無相應證據,則封號等處罰就相當于騰訊單方中止或終止服務,屬于違約,用戶可追究其法律責任。

  王優銀:騰訊有封號的權力,但公眾號運營者在注冊公眾號的時候,肯定要遵守騰訊《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和《微信公眾平臺運營規范》。對于侵權的認定,要依據《侵權責任法》、《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等國家法律規定。但即使認定侵權成立,可以根據相關法律刪除違法違規內容,但不宜直接封號,更何況有些賬號具備商業價值,直接封號將造成財產損失,這也會構成侵權。

  由騰訊內部人士作出決定是否妥當?

  如果由第三方機構介入,其是否應公示并公開認定依據?由騰訊內部人士做出認定,是否妥當?其應如何保持中立性和客觀性,以取信于微信公眾號運營者?

  顏三忠:由于平臺與用戶之間是平等的民事主體,之間可能還存在競爭關系,所以如果平臺自行判定則有不公平競爭之嫌疑。因此,認定用戶信息是否違法違規,情節是否嚴重,處罰程序是否公正,處罰結果是否適當,均需要由權威的第三方機構作出認定。

  王優銀:《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中規定:如果騰訊發現或收到他人投訴用戶違反本協議約定的,騰訊有權不經通知隨時對相關內容進行刪除、屏蔽,并視行為情節對違規賬號處以包括但不限于警告、刪除部分或全部關注用戶、限制或禁止使用部分或全部功能、賬號封禁直至注銷的處罰,并公告處理結果。從這條可以看出,侵權認定是騰訊,騰訊作為網絡媒體既是運動員也是裁判員,難免存在客觀中立的情況。

  劉昌松:公眾號發布者對誰是鑒定者以及鑒定的程序和結果享有知情權,另也應有申請回避權和申請重新鑒定權,若由微信平臺自己組織鑒定和認定違法,又不公布鑒定相關信息,就有暗箱操作的嫌疑,公平公正性蕩然無存。

  是正常監管還是僭越行業管理權?

  徐世平在信中提出了騰訊對待媒體公眾號不要輕率、主管部門應防止騰訊凌駕于媒體之上、防止騰訊在沒有評估和對價下掠奪公共資源的3點訴求。在大家看來,騰訊對此事的處理程序是否有不當?騰訊目前的做法到底是正常平臺監管,還是僭越行業管理權?

  劉昌松:騰訊作為一家經營微信平臺的企業,不應擁有封號或者銷號的權力,否則就是對行政主管權和行業管理權的僭越,使一家企業成了“媒體之上的媒體”,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王優銀:每個公眾號的價值不同,所帶來的影響力不同,在作出處罰決定的時候,應該慎重考慮這些可能造成的影響。目前,騰訊的做法上屬于平臺監管,尚談不上對行業的管理,騰訊作為一個微信服務提供商,尚沒有那么大的權力進行行業管理。只不過現在微信是一種閉環,因而其傳播缺乏自清自證的心理基礎,此外基于小圈子的閉環結構缺少政府的管控性,所以目前平臺監管存在諸多不合理之處。

  趙占領:騰訊等網絡服務提供者對于平臺上用戶的處罰不屬于行政處罰,不屬于行政管理,處罰的依據是用戶協議以及作為用戶協議組成部分的各種平臺規則,所做處罰屬于基于用戶的違約行為而進行的違約責任性質的處罰。對于互聯網的治理,現有的監管體系難以完全適應互聯網的特點,所以,無論社交網絡,還是搜索引擎,甚至電子商務,都需要建立社會治理機制,建立平臺規則,開展自治治理是整個互聯網治理體系的重要一環。

  是否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騰訊無疑處于市場壟斷地位,這使其客戶無法做出更多選擇。大家對騰訊目前處理封號、禁言、銷號等事情來看,其有沒有利用其強勢地位而濫用權力?

  顏三忠:作為國內反壟斷法的惟一操作細則,《國務院反壟斷委員會關于相關市場界定的指南》僅有短短的十一條規定。而互聯網領域的反壟斷問題極其復雜,國內也只有屈指可數的幾個案例,執法和司法的經驗嚴重匱乏。根據《反壟斷法》第十七條、第十八條和第十九條之規定,客觀而言,界定相關市場份額面臨著極大的舉證困難。

  王優銀:騰訊存在著一定程度的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注冊騰訊公眾號所必須遵守的騰訊制定的規則,存在著一些霸王條款。比如“騰訊有權依合理判斷對違反有關法律法規或本協議規定的行為進行處罰(《微信公眾平臺服務協議》11.2)”。

  趙占領:反壟斷法規定的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有七種類型,其中與這次事件相關的是第三種,即“沒有正當理由,拒絕與交易相對人進行交易”。是否構成反壟斷法所禁止的拒絕交易,關鍵在于判斷騰訊對東方網的封號處理是否屬于沒有正當理由。僅僅以微信平臺的規則由騰訊單方制定為由,認為涉嫌構成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缺乏明確的法律依據。

  騰訊是否到了需拆分的地步?

  徐世平稱,騰訊在沒有評估和對價的情況,將公共數據資源納為己有,建議依據反壟斷法,拆分騰訊。在大家看來,騰訊的壟斷已經到了需要拆分才能杜絕危害的地步嗎?

  王優銀:現在談及此事尚早,誠然壟斷對經濟的破壞是巨大的,但現在騰訊尚達不到必須拆分的地步。首先騰訊現在依然不占據行業的壟斷地位,在自媒體行業,目前存在著上百家公司,依然有一些好的自媒體擁有一定的市場份額。而且我國互聯網的發展尚處于發展期,現在談起拆分大的互聯網公司也不現實。

  顏三忠:根據《反壟斷法》第四十七條和第四十八條,商務部可對相關市場份額進行調查,若最終認定騰訊構成壟斷,則可以依法進行拆分。

  趙占領:首先,對于濫用市場支配地位等壟斷行為,我國反壟斷法規定的法律責任是反壟斷執法機構責令停止違法行為,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上一年度銷售額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罰款,并不存在歐美國家所謂的對企業進行分拆的規定。其次,互聯網企業獲得用戶數據本身并不必然違規,關鍵看收集、使用、存儲等環節是否符合法律規定,是否遵守了正當、合法、必要原則。

  劉昌松:科技發展日新月異,不久的將來肯定會有比微信更先進的公共發布平臺出現,讓發布平臺的主體多元化。那時動輒封號或銷號的問題,會因競爭而自然解決。但我們不能坐等新發布平臺的出現,相關主管部門此時應主動行使起監管職能。

       記者 戴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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